水仙(伪骨科)

沐林休 61天前
​那是个星期三。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教室里的空气黏糊糊的,带着粉笔灰和隔夜便当的混浊气味。 我趴在最后一排,下巴搁在摊开的线性代数课本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正好打在我眼皮上,一片血红。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是感觉到。像有根针,又细又冷,从后颈窝慢慢往里扎,不疼,但烦。烦得我想砸东西。 ​我直起身子,脖子咔哒响了一声。 视线越过前面一排排黑压压的脑袋,落在左前方靠窗的位置。 沐栖坐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白得晃眼。 她坐得很直,肩膀微微缩着,手指捏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那股烦劲儿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在我胃里。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嗡嗡响,像隔着一层水。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沐栖左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一个男的。 我不认识他,或者说,我懒得去记这种人的名字。 大概一米七五,头发用发胶抓过,穿着件看不出牌子的潮牌卫衣。 他侧着脸,看着黑板,但每隔十几秒,眼角的余光就会往沐栖那边扫一下。 ​很轻,很快,自以为藏得很好。 ​操。 ​我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我没理她。 我盯着那个男的手。 他放在桌上的手,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哒。哒。哒。 ​他在等。等下课。 ​然后,就像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教授合上了课本。“今天就到这里。下节课前把习题做完。”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拉书包拉链的声音,说话的声音。 沐栖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她把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把笔记本合上,抚平封面,再放进帆布袋里。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要命,带着她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那个男的站了起来。 他没立刻走,而是转过身,背靠着桌子,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沐栖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穿过嘈杂传过来一点:“沐栖同学?上节课讲的那道题……” ​沐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茫然,好像没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停了两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就那么一声。像片羽毛,轻轻落下来。 ​但我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猛地炸开了。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是一种更粘稠、更恶心的东西,顺着我的血管往四肢百骸爬。 我捕捉到了——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那该死的、斩不断的心灵感应,像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突然被拉紧,嗡地震颤了一下——她心里,闪过了一丝东西。 ​很淡。 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一丝……好奇。 不是对这个男的人好奇,是对“他为什么总是找我说话”这件事,产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自觉的探究。 ​就他妈这么一丝。 ​比任何实际的触碰、任何露骨的搭讪,都让我难受一万倍。 她怎么能? 她凭什么? 她的脑子,她的注意力,她那些细小的、柔软的、我以为是完全属于我的思绪,怎么可以分出一丁点,哪怕只有零点零零一克,给这种垃圾?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都看了过来。我没看他们。我直接朝沐栖走去。 ​那个男的还在说话,脸上挂着自以为得体的微笑:“……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 ​我走到沐栖桌边,伸手,拿起了她刚装进帆布袋的笔记本。 动作很自然,像拿自己的东西。 沐栖愣了一下,仰头看我。 她的眼睛很干净,映着窗外的光,还有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了。”我说。声音有点干。 ​“啊?哦。”沐栖很快反应过来,把笔袋也塞进去,拉上帆布袋的拉链。 她站起来,对我旁边那个男的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那男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在我和沐栖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我搭在沐栖帆布袋带子上的手。 我正用一种半握着的姿势,手指蹭着粗糙的帆布,也蹭着下面她单薄的肩线。 ​“这位是……?”男的开口,语气试探。 ​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 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直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眼神开始飘忽。 然后我移开目光,揽过沐栖的肩膀,带着她转身往外走。 ​“我哥。”我听到沐栖小声解释了一句,声音很快被教室的嘈杂淹没。 ​哥。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手指收紧,隔着开衫和里面那层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瘦。 但硌手。 我用的力气可能有点大,她轻轻缩了一下,没躲开,顺从地跟着我的步伐。 ​走廊里人很多,下课的高峰期。 我们逆着人流往外走,我走在她前面半步,用身体给她挡开碰撞。 没人说话。 我能听到她细细的呼吸声,还有帆布袋随着脚步一下一下轻拍着她大腿外侧的声音。 ​走到楼梯拐角,人少了一些。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快步走有点泛红,仰着脸,眼睛还是那么看着我,带着点询问,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等待。 等我发话,等我决定下一步去哪,等她需要做出什么反应。 ​“那人谁?”我问。声音压得很低。 ​她眨了眨眼,像是需要时间理解问题。“……王皓。市场营销专业的。选修课同一个班。” ​“找你几次了?” ​她垂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四次吧。问作业,或者……讨论课堂内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讨论。”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尖顶着上颚,品着里面的意味。“讨论出什么了?” ​她摇摇头,头发丝蹭过我的手背,有点痒。“没有……就是普通说话。” ​“普通说话。”我又重复。 我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但我控制不住。 那股恶心的感觉还在胃里翻腾,现在混合着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失望? 不对,是……被玷污的感觉。 她的思绪,那片我以为纯净无暇的领域,被外人,被那么一个劣质的、散发着廉价发胶和自以为是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的东西,染指了。 哪怕只有一丝。 ​我凑近她。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她本身体温蒸腾出的味道。 很干净,很软。 可我现在闻着,却觉得那干净底下,藏了别人的气味。 一种虚幻的、但我就是能感觉到的、令人作呕的入侵。 ​“沐栖。”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对他好奇?” ​她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脸——绷紧的下颌线,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迅速摇头,幅度很大。 “没有!我……我只是觉得他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烦。”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总是来说话。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烦。 我咀嚼着这个字。 烦,是负面情绪。 但“不知道怎么拒绝”,里面就包含了犹豫,包含了不想伤害对方,包含了……她对他行为的某种默认的容忍。 容忍,就是一种空间。 给了他存在的空间。 ​这比好奇更让我无法忍受。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做了决定。 惩罚。 需要惩罚。 不是对她身体,那太简单了。 是对她那种不设防的、允许他人靠近的思绪。 要让她记住,她的注意力,她的反应,她每一寸皮肤下的细微战栗,都只能因为我而产生。 ​“下午有课吗?”我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她摇头:“没了。” ​“带你去咖啡馆学习。线性代数,你上节课没听懂的地方。”我说,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转身继续下楼。 ​她跟在我后面,脚步声有些迟疑。“……去哪家?” ​“学校后门,转角那家,‘慢时光’。”我说。 那家店我知道,安静,座位之间有隔断,但又不是完全封闭。 靠最里面有个角落的位置,沙发背很高,侧面是整面玻璃墙,对着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巷。 坐在那里,外面路过的人只能看到上半身,看不到桌子以下。 ​完美。 ​去咖啡馆的路上,我们依旧沉默。 我走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一个金属外壳的微型遥控器,只有打火机一半大,表面光滑。 另一个,更小的,纽扣电池驱动的玩意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另一个口袋的丝绒小袋里。 是昨晚洗澡前,我顺手放进去的。 当时没想太多,只是……一种习惯。 一种确保联系、确保掌控的习惯。 ​现在,它派上用场了。 ​阳光很好,路上都是刚下课的学生,三五成群,笑闹着。 沐栖走在我身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侧脸在光线下轮廓柔和,鼻尖小巧,嘴唇抿着。 看起来很乖。 但我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这片看似完全属于我的宁静里,闯进过别人的影子。 ​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烧得又冷又硬。 ​慢时光咖啡馆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一推门进去,咖啡豆的焦香和甜腻的蛋糕味混在一起。 我扫了一眼,很好,那个角落的位置空着。 我径直走过去,把帆布袋扔在靠里的沙发上,自己坐在靠过道这边。 ​沐栖跟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沙发很软,她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一点,更显得人小小的。 她脱下开衫,里面是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领口有点大,弯腰从帆布袋里往外掏书和笔记本的时候,露出一截锁骨和更下面一点点柔软的阴影。 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小巷里空荡荡的,墙根长着青苔。 ​“喝什么?”我把桌上的二维码立牌推到她面前。 ​她看了看菜单,“……拿铁吧。热的。” ​“两杯热拿铁,一份提拉米苏。”我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没问她要不要甜点。 她喜欢提拉米苏,我知道。 她似乎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默认了。 ​等咖啡的时候,我把线性代数课本摊开,翻到上节课讲的那章。复杂的矩阵和符号看得人头晕。我把书往她那边推了推,“哪里不懂?” ​她凑过来一点,手指点着书上的一道例题,“这里……这个变换,为什么可以这样等效?” ​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几乎扫到书页。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和我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但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并不能让我平静。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用尽量平缓的语调开始讲解。 ​“看这里,这个矩阵A的特征值……” ​我讲得很慢,很细。 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问,声音小小的。 氛围看起来和任何一对在咖啡馆学习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如果忽略我口袋里那个越来越烫的金属方块,和对面桌下,她并拢的、微微收着的腿。 ​咖啡和甜点送来了。 我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烫,苦涩过后是牛奶的醇厚。 沐栖用小勺子挖着提拉米苏,小口小口地吃,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她很快用手背擦掉了。 很自然。 很日常。 ​就是现在。 ​我放下咖啡杯,左手依然放在桌面上,指尖敲着杯壁,右手则自然地下垂,伸进裤兜里。 指尖触到遥控器冰冷的表面,光滑的金属壳,上面有几个细微的凸起。 我没拿出来,就在兜里,用拇指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微微下凹的开关。 ​我抬起眼,看着沐栖。 她正低头看着书,眉心微蹙,在思考我刚才讲的东西。 脸颊因为咖啡馆的暖气,泛着健康的粉色。 嘴唇上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光泽。 ​我拇指轻轻往下一按。 ​第一档。最低的震动模式。 ​沐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抬头,睫毛颤动得厉害。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米色的棉质长裙,很宽松,一直到脚踝。 此刻,裙摆安静地垂着,盖住了一切。 只有她自己知道,裙摆之下,大腿内侧,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麻痒和震颤,正透过薄薄的内裤布料,精准地传递过来。 ​她咬了咬下唇,身体悄悄往后,更紧地靠进沙发背里。双腿不易察觉地并拢,摩擦了一下。 ​我松开拇指。震动停止。 ​她似乎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惊慌,一丝疑惑,还有更多的不确定。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不确定刚才那一下是不是错觉。 ​我没看她,低头看着书,用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刚才讲的那步,明白了吗?” ​“……嗯。”她的声音有点飘。 ​“那这道类似的,你试试。”我把书翻到习题页,指了一道题。 ​她拿起笔,开始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速度明显慢了,写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呼吸也变轻了,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我右手在裤兜里,拇指再次按了下去。 ​这次,我直接调到了第二档。震动幅度更大,频率更高,带着一种恼人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唔……”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 沐栖的手猛地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 她整张脸瞬间涨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羞耻和慌乱。 ​我用一种平淡的、甚至带着点询问的眼神回看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算错了?” ​她张着嘴,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件浅灰色T恤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波动。 她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然后迅速低下头,把脸几乎埋进书里。 一只手死死地攥着笔,另一只手……悄悄滑到了桌子下面,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裙子和内裤,徒劳地想要压制住那要命的震颤。 ​但那是徒劳的。震动来自更深处,更隐秘的地方。她按不住。 ​她的腿在桌子底下开始小幅度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膝盖并拢,脚尖绷直,脚跟试图抵住地面来获得一点支撑,但没什么用。 那震动像无数只小蚂蚁,沿着神经一路往上爬,钻进小腹,钻进脊椎,钻进她因为羞耻而滚烫的大脑。 ​我看着她。 看着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看着她死死咬住的下唇(那里已经没了奶油,只剩下被她咬出的浅浅齿痕和湿润水光),看着她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后背线条。 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快感,顺着我的脊椎慢慢爬升。 对,就是这样。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你的身体在公共场合,因为我的一个指令,就变成这样。 记住你的注意力,再也无法分给那些无聊的习题,无聊的陌生人,只能全部、彻底地被这来自我的掌控所俘获。 ​我拇指没有松开。维持着第二档。 ​时间变得粘稠。 咖啡馆里低低的背景音乐,隔壁桌情侣的窃窃私语,服务员收拾杯盘的轻微碰撞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压抑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她裙摆下无法停止的细微战栗,和她眼中那片逐渐被水汽氤氲的、混乱的羞耻。 ​她快要不行了。我知道。她的身体我太熟悉。那种紧绷的、濒临崩溃的颤抖模式,我见过无数次。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再加一档,或者直接关掉,给她一点喘息的惩罚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叮当作响。 ​几个人说笑着走进来。我随意地抬眼一瞥。 ​然后,我的动作停住了。 ​走在最前面,正环顾四周找座位的,是王皓。那个市场营销专业的王皓。他身边还有两个男生,看起来是他同学。 ​操。真是……巧得令人恶心。 ​他们也看到了这个角落,看到了空位。 王皓的目光扫过来,先看到了我,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我对面几乎把头埋进书里的沐栖。 他眼睛亮了一下,跟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沐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或者通过那该死的心灵感应(此刻那根金属丝紧绷到了极限,传递着双方剧烈波动的情绪),感觉到了什么。 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过道。 当看到王皓那张带着笑容走近的脸时,她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惊恐。 ​王皓停在我们桌旁,笑容得体:“沐栖同学?这么巧。还有……”他看向我,笑容不变,“沐栖的哥哥?你们也来这里学习?” ​我没说话。我看着沐栖。 ​沐栖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一尊瞬间被冻住的石膏像。 只有桌子底下,那被裙摆遮盖的地方,震动还在持续不断地、忠实地执行着我的命令。 第二档的嗡嗡声,在此刻死寂般的氛围里,在我和她的耳朵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白得吓人。 她看着王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羞耻感和公开处刑般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逃,想把自己藏起来,但身体被钉在沙发上,被那持续不断的、隐秘的刺激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王皓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但他大概以为是沐栖害羞,或者我这个“哥哥”不好相处。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指着我旁边的空位(沙发很长,足够坐):“这里没人吧?我们坐这边可以吗?正好讨论一下小组作业。” ​他的两个同伴也走了过来。 ​沐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是全然的崩溃和哀求。 不要。 求你了。 不要让他们坐这里。 不要让他们看到……感觉到……我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眼里滚动的、随时要掉下来的水光。 看着她因为极度紧张和快感混合而不断轻颤的嘴唇。 看着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濒临极限的、破碎的美感。 ​我心里那团冰冷的火,烧到了顶点。 ​我没有关掉遥控器。相反,我的拇指,在裤兜里,贴着遥控器光滑的表面,慢慢地、坚定地,往旁边一拨。 ​从第二档,直接推到了最高档。 ​“可以。”我对王皓说,声音平静无波,“坐吧。” ​我甚至往沙发里面挪了一点,给他腾出位置。 ​王皓道了声谢,在我旁边坐下。他的两个同伴坐在了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书包、笔记本、水杯放下的声音。 ​而我对面,沐栖在我按下最高档的瞬间,身体剧烈地一弹,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了。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近乎呜咽的短促气音。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慌乱地抓过桌上摊开的厚重的线性代数课本,几乎是摔着一样立起来,挡在了自己胸前和脸的下半部分。 书本的边缘抵着她的下巴,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混乱——极致的羞耻、灭顶的快感、对暴露的恐惧、对我行为的震惊和一丝隐约的恨意,还有……还有更深处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被这种极端掌控和公开隐秘所点燃的、扭曲的兴奋。 ​她的腿在桌子底下疯狂地颤抖,膝盖紧紧并拢,互相摩擦,试图缓解,却只是让刺激更加清晰。 棉质长裙的裙摆随着她身体的战栗而无规律地晃动着。 她能感觉到,最高档的强力震动,像一个小型引擎,在她身体最柔软敏感的核心地带疯狂地搅动、碾压、嗡鸣。 热量不受控制地累积、扩散,小腹一阵阵发紧、酸软。 湿意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浸透了薄薄的内裤布料,甚至可能……已经沾到了裙子上。 ​她死死咬着捂住嘴的手背,才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发红的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立着的书本封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王皓坐下后,似乎想跟沐栖说句话,但他很快注意到沐栖的异常。她低着头(用书挡着脸),肩膀抖得厉害,好像在哭? ​“沐栖同学?你……不舒服吗?”王皓关切地问,身体微微前倾,想看得更清楚些。 ​沐栖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慌乱的抗拒。 书本后面传来她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没……没有……有点……感冒……”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王皓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信,但也不好再问。他转向我,大概是觉得跟我这个“哥哥”说话更合适:“你们也在学习?线代?”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却依然落在沐栖身上。 看着她因为王皓的靠近和问话而更加剧烈的颤抖,看着她死死抓住书本边缘、骨节泛白的手指,看着她从书本上方露出的、那双被泪水彻底洗过、湿漉漉的、完全失焦的眼睛。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满足感和一种更深处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暴虐欲。 对,就是这样。 在别人面前,在试图靠近你的人面前,变成这样。 记住这种毫无遮掩的羞耻。 记住你的反应,你的颤抖,你的湿润,都只与我有关。 而他,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得不到。 他们只看到一个“感冒了”的、有点奇怪的女生。 ​而我,我什么都知道。我掌控一切。 ​我甚至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温了,没那么烫了,苦涩更明显。 ​“这道题挺难的,”王皓没话找话,指了指我摊开的书,“我们小组正头疼呢。” ​“嗯。”我还是只应了一个字。 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我的拇指依然按在遥控器的最高档按钮区,感受着那持续不断的微小震动通过指尖传来——那是另一个设备正在对面那具身体里疯狂工作的镜像反馈。 ​沐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隔着书本都能听到那拉风箱般的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前后摇晃,像是坐不住,又像是被无形的浪潮推搡着。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打湿了鬓边的碎发,黏在通红的皮肤上。 她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没捂嘴的那只),现在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摆,攥得那么紧,布料都起了深深的褶皱。 ​她快到极限了。生理的极限,也是精神的极限。 ​王皓似乎终于觉得气氛太尴尬,也开始埋头看自己的东西,偶尔和旁边桌的同伴低声交流两句。 ​咖啡馆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流淌,只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偶尔响起。 ​但在这张桌子周围,空气是凝固的,粘稠的,充满了无声的、剧烈到极致的对抗和宣泄。 ​我看着沐栖。 看着她眼中的水光不断积聚、滚落。 看着她咬着手背的牙齿越来越用力(我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印)。 看着她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然后,那根弦,断了。 ​她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个微小的、却被我清晰捕捉到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手背死死堵住的、沉闷的、短促的尖叫。 随即,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靠进沙发背里,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喘息着,胸口大幅起伏。 捂嘴的手无力地滑落,搭在腿上,手背上清晰的齿痕渗着血丝。 立着的书本也“啪”地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她仰着头,闭着眼,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散发着一种彻底崩溃后的、虚脱的、靡艳的气息。 ​王皓被书本倒下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看到沐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沐栖!你……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是不是发烧了?”他伸手,似乎想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沐栖额头的前一秒。 ​我的拇指,在裤兜里,松开了。 ​震动停止。 ​同时,我抬起左手,快而准地格开了王皓伸过去的手腕。动作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没事。”我说,声音比刚才更冷,像结了冰。“只是累了。” ​王皓的手僵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瘫在沙发上、闭着眼微微颤抖的沐栖,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我只是……” ​“她需要休息。”我打断他,站起身,绕到桌子对面。 我俯身,捡起倒在桌上的书,合上,塞进她的帆布袋。 然后,我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全靠我支撑着才站稳。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我脸上。 那眼神空荡荡的,还残留着高潮后的余韵和未退的羞耻,以及一种深切的疲惫。 ​我没看她,一手拎起她的帆布袋和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半搂半扶地带着她,绕过桌子,往门口走。 ​经过王皓身边时,我脚步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神里有困惑,有不爽,或许还有一丝隐约的、被冒犯的感觉。 ​我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带着沐栖离开了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刺得我眼睛眯了一下。 外面比咖啡馆里热很多,空气燥热。 沐栖被我搂着,脚步虚浮地跟着我,头低低地垂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们没走大路,拐进了咖啡馆旁边那条安静的小巷。 就是刚才从我们座位玻璃墙看出去的那条小巷。 墙根青苔湿润,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走到巷子中间,一个堆着几个废弃纸箱的角落,我停了下来。 ​我松开搂着她的手,把帆布袋和书包扔在旁边的纸箱上。 ​她失去了支撑,晃了一下,勉强靠墙站稳。依旧低着头,不说话,肩膀缩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着已经皱巴巴的裙摆。 ​我看着她。看着阳光下她汗湿的鬓角,看着她脖子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没了血色的嘴唇。 ​沉默在巷子里蔓延,只有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钟,她终于抬起一点头,眼睛从刘海的缝隙里看我。 眼眶还是红的,肿的。 眼神很复杂,有残留的恐惧,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我一时看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要在那里?当着……他的面?” ​我往前一步,靠近她。我们的影子在布满青苔的墙面上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我重复她的话,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眼角未干的湿润。她的皮肤很烫,还在细微地颤抖。“因为你不长记性。” ​她猛地偏头,躲开我的触碰,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带着点倔强的怒气。 “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有点烦!我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他烦。”我抓住她的手腕,力气有点大,把她拽得贴近我。 “但你心里,对他有过一丝好奇。哪怕只有一秒。我感觉得到,沐栖。我他妈感觉得清清楚楚。”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仰起脸瞪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只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我又没想怎么样!你……你凭什么……那样对我?!在那种地方……用那种方式……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拔高,在小巷里显得有点尖利。 ​“当什么?”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烧得又冷又疼。 “我把你当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根头发丝,每一次心跳,每一个念头,都只能是我的。别人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你心里多转一个关于别人的念头——都不行。”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明明知道……你知道我只有你……”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让我难堪……让我……那么丢脸……” ​“丢脸?”我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记住那种丢脸。记住当你控制不住自己,在别人面前发抖、潮吹的时候,是谁让你变成那样的。记住你的身体,只认我的指令。” ​听到“潮吹”两个字,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脸上刚刚褪去一点的红潮又猛地涌了上来,羞耻感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不再说话,只是无声地啜泣,身体因为哭泣而轻轻抽动。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点冰冷的暴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的空虚。 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后悔。 我做过头了吗? 也许。 但我不后悔。 我不能后悔。 ​我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拇指有些粗暴地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 ​她不理我,哭得更凶,转过身,把脸埋进斑驳的墙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影。 巷子里的穿堂风吹过来,带着燥热和尘土,吹动她汗湿后贴在颈后的发丝。 空气里还有她身上散发出的、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腥气息,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有点突兀。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袋和书包,拍了拍灰。 ​“回家吧。”我说,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她没动。 ​我又等了几秒,然后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把她转过来。她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眼睛肿得像桃子,可怜得要命,又可恨得要命。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用袖子胡乱给她擦了把脸,然后重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巷子口走去。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任由我带着她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坑洼不平的巷子地面上,扭曲地交缠在一起。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直到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进了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熟悉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气息包裹上来。空调的凉意,木地板被打扫后的淡淡清洁剂味道,还有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毯子的绒毛气味。 ​沐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弯腰换鞋。她脱掉帆布鞋,穿上拖鞋,动作很慢。换好鞋,她也没看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沐栖。”我叫住她。 ​她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口,背对着我。 ​“去洗澡。”我说。“身上都是汗。” ​她沉默了几秒,低低地“嗯”了一声,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我站在玄关,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打开衣柜、拿衣服的窸窣声,然后是浴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我走到客厅,把帆布袋和书包扔在沙发上,自己也瘫坐下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上的,一种绷紧后的虚脱。 ​我摸出裤兜里的遥控器,那个金属小方块,此刻已经恢复了常温。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还有那个更小的、丝绒袋里的东西,此刻应该还在沐栖身上,随着水流…… ​我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没开,只有窗外暮色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在沙发上睡着。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脚步声很轻,走向她的卧室。门又轻轻关上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躺在沙发上,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城市的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切出几道狭窄的光带。 ​我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起身走到沐栖卧室门口。 ​门没锁。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弱的光。 沐栖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的小动物。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深色的发梢在浅色的枕套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我走进去,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她没动,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她的呼吸声不对,太轻,太刻意地平稳。 ​我伸手,拨开她脸颊边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她的皮肤很凉,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是和我用的同一款薄荷味,但在她身上,闻起来总有些不同。 ​“还生气?”我问。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点突兀。 ​她没回答,身体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点。 ​我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今天……我有点过了。” ​她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后颈,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上面还有一点未消的红痕,不知道是哭的时候蹭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不会道歉。”我继续说,声音低下来,“我说的是真的。你的一切,只能是我的。别人碰一下,想一下,都不行。”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了很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小夜灯的光晕染在她脸上,眼睛还是肿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没擦干的水珠还是新的眼泪。 ​“我知道……”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声音小小的,沙沙的,“我知道我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过别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恐惧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切的委屈和依赖,还有一丝迷茫。 “可是……你那样……我好害怕……也好丢脸……我觉得自己……好脏……好奇怪……” ​“你不脏。”我打断她,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也不奇怪。” ​“可是……” ​“没有可是。”我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很近地看着她的眼睛。 “记住那种感觉。记住是谁让你变成那样的。然后,只对我有反应。只为我失控。懂吗?” ​她的睫毛颤动得很厉害,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声音细若蚊蚋。 ​我吻了吻她的眼皮,尝到眼泪咸涩的味道。“睡吧。” ​我直起身,想离开。 ​她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手指冰凉,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别走……”她小声说,眼睛依然闭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陪我一会儿。” ​我顿了顿,然后脱掉鞋,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薄薄的空调被,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埋在我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点点哭过后的鼻塞声。 ​我抱着她,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透过被子传来的、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窗外的城市噪音遥远而模糊,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圈笼罩着这一小方天地。 ​怀里的人慢慢睡着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偶尔还会在梦里轻轻抽噎一下。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被灯光染出的柔和光晕。 ​心里那团燃烧了一下午的、冰冷而暴虐的火,终于渐渐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倦的平静,还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黏腻的空虚。 ​我知道,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那份潜藏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独占欲和掌控欲,一旦被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它会以各种形式,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再次出现。 ​而沐栖……她会习惯的。她会慢慢接受,甚至……像我内心深处隐约期待的那样,最终沉溺于这种极端的、不容置疑的归属之中。 ​我收紧了手臂。 ​她在我怀里,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更紧地贴过来。 ​我的。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