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死,只是不想活

Aoao 151天前
七点整,闹钟响起。 她睁开眼,不情不愿的起来洗漱,洗完一脸水气地走出房门,就看到他站在厨房边,背对着她,正在煎什么东西。 她愣住了一下。 是他亲手做早餐? 平常不是都有专人送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边,看着他把鸡胸肉翻面、土司放进烤箱,最后又熟练地倒了两杯牛奶。 简单的早餐:烤土司、荷包蛋、一块煎鸡胸肉,还有牛奶。今天没有她讨厌的青菜。 她心里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奶奶过世后,就没有人为她这样准备过早餐——连“有人为她准备食物”这件事,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人生里太久太久了。 他看她出来,只淡淡抬了一下下巴: “坐,吃。” 她乖乖坐下来,低头开始吃,却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今天穿得不像往常。他没穿西装,而是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素T和黑色休间裤,整个人看起来少了点锐气,多了点不着痕迹的沉稳。 衣服布料不厚,剪裁贴身,将他紧实的身形线条显露得刚刚好。 肩膀宽,腰线收得利落,手臂在袖口下微微绷起肌肉的弧度,那不是健身房里那些每天训练的那种大肌肉,而是天生比例好、又经过锻炼后的自然挺拔。 虽然不像平常那样让人不敢靠近,但依然让人不敢放肆。 当她把最后一口鸡胸肉吃完,正要起身收拾,他却出声: “今天我收,你去客厅等我,等一下出门。”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 他收拾的很快,几分钟后就从厨房走出来,换上外出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她才发现——这是她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出门。 也第一次走进地下室。 电梯门一打开,她几乎被震住了。 她看不懂车,但她知道“贵”。 地下室整排的车子,漆面亮得像镜子,那些车牌几乎都没见过,型号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一台看起来都不像她这种阶层能靠近的东西。 她跟在他后头,眼睛左看右看,像个好奇的小孩。 他走得稳、直、从容,象是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配置。 直到他停在一台黑色轿车旁,按下解锁。车灯闪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坐上去。 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 坐后座……感觉好像他是司机。 坐副驾……她又觉得自己不够格。 她就这么站在车边发愣,他看出她的犹豫,直接把车窗摇下来,语气平稳,却容不得抗拒: “副驾。上车。” 她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跟着“咚”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以“被接送”的方式,回到那个她原本只想逃离的地方。 …… 车停下的时候,她迟疑了几秒才下车。 这栋老旧公寓藏在巷尾,墙面斑驳,铁窗生锈,楼梯间积着陈年的灰尘和潮气。 当她走进那熟悉的巷口,鼻腔里马上涌入一股难闻的味道——湿湿的、闷闷的,象是霉烂又发酵的日子。 她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里几天前还是她栖身的唯一去处,如今再踏进来,却仿佛闯入某种被遗弃的过去。 墙上那些脱落的漆、门板上那道踹过的凹痕、发黑的瓷砖,每一处细节都象是她狼狈活着的证据,清晰到令人窒息。 跟那栋高楼、干净明亮的厨房、准时送来的餐点相比,这里就象是她从地底钻出来的旧壳。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说不上来是难堪还是荒唐。 只是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 ──这就是她原来活的地方啊。 她曾经,竟然真的以为这种生活是理所当然。 她没敢回头看沈柏川,只是低着头开门,仿佛怕他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她脏。 …… 沈柏川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进去。 这个地址,他之前命人调查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的住址、打过的工、被开除的纪录,甚至几次未报警的街头斗殴,他都清清楚楚地掌握。 她住哪里、怎么过活,全是一张张冰冷的报告纸上早已写明的资讯。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个空间里,呼吸到这间屋子里混着发霉与廉价泡面的味道时,他的胸口却莫名一沉。 墙壁有裂缝,天花板角落渗着水渍。屋内东西不多,却摆得拥挤凌乱,象是谁一直在这里与生活苦苦角力——又一次次败下阵来。 他视线落在那张单薄得像快塌下去的床,那几件皱巴巴挂在墙角的衣服,那一只象是从路边捡来的破椅子——然后,他忽然理解了她身上那股“咬牙活着”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也不是怜惜。 那太软,太轻,太无力了。 他站在门口,眉头微蹙,却连他自己都无法辨认此刻胸口浮起的是什么。 ——好像是疼。但那字他没说出口。 他不习惯这样的情绪,也从未准备好要面对这样的情绪。 所以他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去收吧,要带的,收一收。”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