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海

漂流垃圾 130天前
昏暗的地下拳场人头攒动,廉价的烟草和酒精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拳台四周的铁笼上挂着彩色霓虹灯管,闪烁着不稳定的光。 “观众朋友们!今晚的重头戏来了!让我们欢迎历经数月而战无不胜的不败女王!在各大格斗联赛皆有瞩目战绩,外号‘流云’的李芸鹤!” 梳着油头的解说员抓着话筒唾沫横飞。 知道来的观众大多是李芸鹤的粉丝,她自然得在这位大明星的介绍上多下些功夫。 “呼呼。” 随着狂热的欢呼与聚光灯指引,一个身着黑色旗袍的秀气女人缓步走来。 她的步伐轻盈如猫,两个丸子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观众们见状,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而她的对手是——” 解说员故意拉长声调,引起一片嘘声。 “上一场比赛被她三分钟内扔出擂台——'碾骨双煞'之一的……江海霆!” 比起李芸鹤,她的对手介绍则显得简短许多。 另一边的通道里,江海霆嚼着口香糖大步走来。 她仅穿着运动内衣和短裤,浑身肌肉线条如同刀刻。 与李芸鹤的优雅从容不同,她的眼神里则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随性。 只是观众们瞥见她这幅态度,纷纷以为她是自知不敌便准备摆烂,顿时嘘声更大。 “呵,我还当谁呢!搞了半天又是这个沙包!” “要我说,李芸鹤现在就算是重回正式职业联赛也照样打得出成绩,现在找这种混混打也太掉价了!” “滚下去!!上次输那么难看还打鸡毛啊!!玩蛋去吧!!” “也不错啊~打这种必败的沙包,赔率低是低点,但是胜在稳定,正好我今天压了几万块的李芸鹤,就当吃点利息吧~” “几万块算啥?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全押李芸鹤,再加五倍杠杆!我赌两分钟内李芸鹤就能把她扔下台!” “芸鹤女神,粉碎她!” ………… 吧台的观战席上。 “咕……” 夏生紧紧攥着酒杯,听着这全场讥讽,他的手指关节隐隐发白。 而他身旁则坐着位穿着身柠檬黄外卖制服的少女,此刻的她叼着根棒棒糖,正兴奋地晃着双马尾。 少女胸前的工作牌上,则写着'闪电外卖23号'。 “喂,你说这次霆姐能赢不,她给我打包票能赢,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可都是压她身上啦。” 徐珺珺用拳头捣了捣夏生的肩膀。 自己是恰巧来这个酒吧送外卖,正好撞见了准备上场的霆姐和翎姐,所以便准备留下看场比赛再说。 看着一旁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又沉默寡言的神秘人,徐珺珺眼神微眯,泛起几分好奇。 自己过去还是精神小妹时就和霆姐关系很好,但过去可从未见过她身边有这么一号人。 而且看上去她们两还很重视这家伙,还叮嘱自己要好好看紧他来着。 “呐,你是霆姐什么人啊?我以前咋没见过你啊?” “啊……” 夏生微微一怔,还未待他想好如何回答,现场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两个选手已经步入铁笼。 “唔!” 徐珺珺见状也懒得再琢磨。 这可是压上自己几个月工资的重要比赛,不好好为霆姐加油打气可不行。 “哦哦哦!!加油啊!霆姐!干爆那喝奶女!!!” …………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时,李芸鹤突然靠近江海霆。 “呐,我说,这次你一上来就用你上次那个战术如何?来试着跟我角力呗。”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戏谑地说。 “反正你也赢不了,少浪费些我的时间如何?我过会还得去酒吧快活呢~” “啧……” 江海霆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 “哦哟~生气了?呵呵……那我今天,也好好教训你吧……” 李芸鹤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主持人见二人火药味如此浓烈,也连忙插了进来。 “两位也是老对手了,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 “希望她别被我打得哭鼻子吧~” 李芸鹤对着麦克风优雅一笑。 “呵,这次谁哭,还不一定呢。” 江海霆直接竖起中指,引起观众一片起哄。 “叮——” 铃声炸响的刹那,李芸鹤立刻展现出职业选手的素养。 她如灵猫般后退两步,双拳架在脸前,眼睛透过指缝冷静观察。 “李芸鹤选手似乎在复刻上次的战术!依旧想要通过步伐先戏耍一番江海霆,削弱她的体力吗!?” “呵,来啊?” 见已经拉开安全距离,李芸鹤轻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攻。 这样,自己才能将身法施展开。 也正好给这外行看看什么叫技术的绝对碾压~ “呵……” 然而这次,江海霆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盲目冲撞。 她微微压低重心,突然以惊人的爆发力向前突进。 “咕……!?” 李芸鹤心中一惊,上次这傻大个可没人如此惊人的速度。 她连退两步想要闪避,却还是被对方一把抓住了双臂。 观众席见状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上次对决中,正是这个姿势让江海霆吃了大亏。 但是这次她却死性不改,依旧是这套莽撞的打法。 “江海霆选手又选择了角力!难道她忘了一周前她就是在这个位置被击败的吗!?” “呵,看不出你还怪听话的嘛……” 见她貌似还真按照自己说的做了,李芸鹤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暗中调动力量,身体陡然一阵,暗劲发出。 “那这次就让你摔得轻,轻……哎?” 她方才准备像上次一样将对手整个甩出去,但力道堪堪使出,她的笑容便骤然凝固。 江海霆的双脚如同生根般纹丝不动,任凭她如何发力都岿然不动。 观众席骚动起来,那些押注在李芸鹤身上的赌徒开始不安地变换姿势。 “这,不可能……” 李芸鹤额头渗出冷汗,一直轻蔑眯着的眼睛也震惊地瞪大。 要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每天都至少会喝十瓶补给液,除非是那些活性化的怪物,她还没见过有正常人能在角力上胜过自己。 这时,她瞥见江海霆嘴角的得意笑容。 丸子头微颤,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你也……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话未说完,天旋地转。 观众只看见江海霆腰身一拧,李芸鹤整个人像布娃娃般被抡起,“轰”地砸进十米开外的观众席。 可乐杯爆开,座椅坍塌。 黑发女子就这么狼狈地仰面朝天卡在废墟里,张着嘴巴,眼神涣散。 “发——发生了什么?!一击!仅仅一击!!!” 解说员被惊得站了起来,甚至喊破了音。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怎,怎么可能!?李芸鹤怎么可能被这样秒杀了!?” “不可能!绝对打假赛!芸鹤你给我起来!我押了你三套珠宝啊!” “哈,哈啊?我,我的全身家当啊……” “操你妈!!一定是做局!!这是假赛!!!” ………… 在现场的一片哀嚎之下,也唯有坐在夏生身旁的徐珺珺显得格外兴奋。 “噢噢噢噢!!牛逼啊啊!!霆姐!这次赚翻了卧槽!!” 本来都以为自己这工资得赔进去,没想到现在几分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怕是一下子赚到了几年的工资。 “叮铃铃——!” 这时,少女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她随手接起。 “喂!我外卖呢!?超时多久了还没送到!!” “操你妈!吃屎去吧你!!这个外卖爱谁送谁送!老娘享受去了!!” “你……” 未待那客人将话说完,徐珺珺便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啊……” 见拳台上江海霆如此轻易地便取胜,夏生松了口气,捏着衣角的双手也终于松了下来。 —————————————— 后台办公室内,赌场老板王富贵不断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这位身材丰满的女人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两姐妹。 “你,你们也喝了那玩意……?” “是啊,不是你是要我们去喝的吗?” 江暮翎耸了耸肩,显得满不在乎。 得益于这些时的滋润,她今天也是赢得轻轻松松。 最终在决赛与姐姐会师,然后随便打了打,做做样子便结束。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钱,难,难道,去抢劫了?” “哈啊……?我告诉你,姓王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江海霆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厉色。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四个壮硕的女保安不断往里面张望,却没人敢靠近。 “唔……” 王富贵将手汗擦在自己裤腿上。 本来她还以为今天这姐妹俩用那么多钱投自己纯属想不开,没想到还真有秘密武器。 虽然今天自己也赚了不少,但是要分出去一部分不谈,还得罪了不少给李芸鹤下重注的贵客。 以后这场子,怕是难办了…… “好吧……” 看着江海霆健壮的肱二头肌,王富贵重重叹了口气,打开保险箱。 成捆的钞票被推到桌面上,她肉疼地耸了耸肩。 “这是奖金和你们的赌注分成,希望两位以后常来玩……当然,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呵呵,自然啊,下次会通知的。” 江暮翎得意笑着,把钱装进手提箱,临走前还顺手顺走了桌上的一盒雪茄。 “王姐大方!” 而江海霆则粗着嗓子喊,临走前故意一拳砸在金属门框上,厚重的钢板立刻凹进去一个拳印。 “唔……!?” “我靠……” 走廊上的保安们见状齐刷刷后退两步,目送着两姐妹大摇大摆离开。 ———————————————— 拳场后门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地照在潮湿的巷道上。 徐珺珺一脚踢开个空易拉罐,金属碰撞声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我靠!牛大发了!!霆姐!!这个赔率真的赚翻了!!这钱怕是都够我潇洒几个月了!” 她甩着手里厚厚一叠钞票,双马尾在夜风里欢快地跳跃。 “走!今天我请客庆祝‘碾骨双煞’大获全胜!红磨坊酒吧最贵的'血色玛丽'管够!” 徐珺珺豪气发言一出,围观的四五个小妹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染着荧光绿短发的修车工捶胸顿足,懊恼地朝着自己耳垂上的金属环。 “操啊!!我他妈怎么就压了五十块!?早知道把我那改装摩托卖了都压霆姐就好了!” “那是绿毛你没眼光啊~错失了今天的发财机会,呼呼……” “去你的,你有发财眼光!不就压了一百吗!五十步笑百步还装起来了!” ………… “暮翎……” 夏生悄悄往江暮翎身边靠了半步。 借着昏暗的路灯检查她指关节,果然在右手无名指发现一道细小的擦伤。 他刚要开口,就被对方食指抵住了口罩。 “就蹭破点油皮,倒是你……” 江暮翎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锋,突然凑近在他医用口罩上留下个带唇膏印的吻。 “怎么比擂台上的我还紧张?” “唔……因,因为你是……” 夏生话未说完,巷子口突然传来引擎咆哮声。 徐珺珺不知从哪搞来辆改装面包车,后座全拆成了长沙发,车身上还用荧光漆喷着'闪电速运'。 “超载罚单我包了!走!一起去嗨皮!!” 绿毛修车工见状,一个箭步窜上副驾驶。 “GOGOGO!出发了!今天必须喝穷你!” 她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随着众人挤上面包车,夏生也被江氏姐妹夹在中间挤进后座。 江海霆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浓烈汗味,却已经掏出瓶不知哪来的香槟,用牙齿咬开瓶塞。 “来!第一口给我们的小福星!” 她把瓶口凑到夏生嘴边,结果车子猛地一颠,泡沫全喷在了正转身的江暮翎胸口。 “……江!海!霆!” 江暮翎的怒吼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却换回姐姐的一阵嬉笑。 面包车在午夜街道蛇形疾驰。 徐珺珺把音响调到最大,上世纪重金属摇滚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绿毛正用随身的弹簧刀开啤酒,飞溅的泡沫溅到夏生脸上。 然而还没来得及擦,就被江暮翎用舌尖卷走。 “别浪费。” 她微微一笑,再度露出那玩味的眼神。 只是这动作落到车内其他人眼里,却惹得她们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在一片哄笑声中,夏生感觉自己的小指被悄悄勾了住。 他微微低头,发现江暮翎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座椅下方,正若无其事地牵住他。 湿热的掌心带着薄茧,那股温暖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喂,之前,谢谢你关心我……” 霓虹灯透过车窗忽明忽暗地闪过。 在那几秒钟的光亮中,夏生看见江暮翎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悄悄收紧手指,两人的掌心紧密相贴。 ———————————————— 酒吧的霓虹在玻璃杯上折射出妖冶的紫光。 徐珺珺一脚踩着茶几,柠檬黄的外卖制服早已被自己扯开,露出锁骨上的闪电纹身。 “嘿嘿~你们猜我今儿送外卖看见啥了?” 她神秘兮兮地划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间休息室的照片。 二十几个纯白的玻璃瓶堆在墙角,瓶身上'百分之五含精量,超浓缩!'的标签清晰可见。 “李芸鹤那贱人赛前灌了这么多猛药!要不是我今天给她送外卖我都不知道!” “呵,我说她上次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感情是喝了奶~” “我靠!?她不是职业选手吗?打这种小比赛还玩阴招,亏我以前还粉过她来着……” “嘿嘿!喝奶有屁用!不还是被老娘当孙女打!” 江海霆满不在乎地将酒杯扣在桌上。 脸颊通红,醉醺醺的模样显然已经喝大。 “嗯~也是,霆姐牛逼啊~啊……说起来,霆姐这次到底是咋打赢的?” 徐珺珺摇晃着荧光棒似的发尾。 “李芸鹤那家伙怕是一天喝了二十几瓶补给液吧?” “额……” 边上的江暮翎指尖一颤,烟灰簌簌落在鸡尾酒杯里。 她看了眼一旁拘谨的夏生,眼神微眯。 “你们霆姐……最近训练比较刻苦。” “哦……原来。” “哈哈哈,放屁!” 江海霆突然搂过夏生的脖子,酒气混着唇膏香扑面而来。 大仇得报的兴奋加上酒精催化,已然让她本就不牢靠的理性变得如烟雾般飘飘然。 “还不是全靠我们家小福星~” “我,哎……!?” 夏生突然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见那醉醺醺的江海霆咧嘴一笑,手指勾住夏生蓝色医用口罩猛地一扯。 咔哒。 绑带断裂的轻响中,夏生整张脸暴露在旋转彩光下。 因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的皮肤此刻涨得通红,喉结在众人注视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周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桶融化的滴答声。 “操……” “活的……” “真是……” “我还以为是女的……” 七八个酒杯同时冻结在空气中。 徐珺珺的棒棒糖'啪嗒'掉进果盘。 绿毛修车工的呼吸陡然急促,金属唇钉在杯沿磕出细响。 常年接触不到男人的众女视线忍不住瞟向夏生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像饥渴的沙漠旅人望着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现在明白了?” 江海霆炫耀般揉乱夏生头发,得意得像是展示战利品。 “老娘的独门充电宝!” “我,我艹,霆姐,这么极品的男人,你怎么搞到的?” 绿毛的嗓音突然发黏,荧光指甲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抓挠。 她猛灌了口龙舌兰,像是要压下心头的躁动,酒液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地下拍卖?黑市?还,还是……” “咕……” 夏生僵硬地被二女夹在中间,手指不自觉地想去扯回口罩,但耳后的绑带早就断掉了。 他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又是那种赤裸裸的视线,像在看市场上待价而沽的商品。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躁动的荷尔蒙气息,刺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别看了。” 江暮翎面色一冷,随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新的口罩,动作迅速地给夏生戴上。 她抬眼扫了一圈众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刃抵在喉咙上。 “今天的事,谁要是敢往外传……” 后半句没说完,她只是冷冷掐灭了手上的香烟。 还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到桌上,气氛随之发冷。 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明白!明白!” “放心翎姐,我们嘴巴很严的!” “对对对,什么都没看见!” 众人连连点头,虽然还对那美男有几分幻想。 但是碍于江氏姐妹的实力,也没人有胆子真的搞事。 除了—— 绿毛的视线却依旧死死黏在夏生身上。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沿,嘴角慢慢抬起一个弧度,眼里的贪婪几乎压不住。 夏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地往江暮翎身后躲了躲。 “你盯什么?” 江暮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皱眉侧身挡住绿毛的目光,声音冷得浸冰。 “哎,哎……嘿嘿,没,就是,我喝多了……别紧张嘛!我没那么好福气,泡得了这么好的男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好看的男人……忍不住多看看。” 绿毛立刻咧嘴一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啧……” 江暮翎没有接话,但手臂往夏生腰上一揽,无声地宣示主权。 “走!跳舞去!” 一旁的江海霆则哈哈大笑,一把扯过夏生的手。 “喂,霆姐,等等……唔?” 她拽着夏生就往舞池中央挤,江暮翎本想跟上,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抬手一看,发现又是个圈里朋友来的电话。 估计不知从哪听说自己在王富贵那坑了一大笔钱,所以来道喜。 今天已经接到了不少电话,有人是恭喜,有人是邀请自己去她那打比赛。 而更多的,则是借钱…… 她皱眉扫了一眼,低声骂了句,随后按下了绿色按钮。 “啧啧……” 绿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夏生的背影。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明显。 几秒后,她突然站起身,笑嘻嘻地冲其他人摆了摆手。 “我去趟厕所!” 说完,她端起酒杯晃了晃,假意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结果半路一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舞池人群。 —————————————————— 舞池中央的激光灯疯狂闪烁,节奏强劲的音乐震得胸腔发颤。 夏生被江海霆拽着胳膊转圈,她的手掌湿热有力,把他拉扯得踉踉跄跄。 “喂喂喂!别像个木头人啊!” 江海霆贴着夏生的耳朵大喊,酒气混合着柑橘沐浴露的味道扑在他脸上。 “我,我第一次跳舞啊……” “嘿,那就扭起来!你看我!” 她突然松开手,在周围人群的起哄声中做了个花式街舞动作。 结实的腰肢灵活地扭动着,转眼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啊……” 夏生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舞姿中的江海霆。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舞池太过拥挤,陌生女性的身体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臂和后背。 作为死宅,夏生自然是没来过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 空气中的酒精与汗水味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这比公交车还要拥挤的人群密度更是让他打心底里不适。 “唔……” 趁江海霆不注意,夏生回头挤入人群,准备先离开舞池。 只是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臀部。 “……海,海霆?” 本以为自己私自开溜被逮捕,夏生无奈转过头。 当看清来者,他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嘿嘿……” 绿毛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她的金属耳环反着冷光。 “嘘……” 她竖起食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另一只手却缓缓收紧,五指深深陷入夏生的臀肉。 “跟我去洗手间吧?就十分钟……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凑近夏生的耳边,舌头在唇钉下若隐若现。 “你……” 夏生心头一紧,下意识退回,后背却撞上了舞池边缘的立柱,退无可退。 “离我远点。” 他眉头紧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严肃。 然而话方才出口,却马上被震耳的音乐吞没。 “嘿嘿嘿……别那么无聊嘛~” 绿毛见状笑得更欢了。 她突然轻抚夏生的脸颊,顺手摘掉他的口罩,扔到一旁。 手掌散发着廉价香水与尼古丁的混合气味。 “你跳舞的样子真可爱啊,甜心……怎样,咱俩溜出去吧?放心,我保证比那两个疯娘们技术好~” “不,不用了……” 夏生的语气冷了几分,伸手想推开她。 只是刚抬起手,自己的两只手腕便被她一只手猛然锁住。 她笑得恶劣,指甲轻轻掐进夏生他的皮肤。 “你觉得你能拒绝?” 还没等夏生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捂住他的嘴。 整个人随之如蛇般贴了上来,另一只手直接钻进他的衣服下摆。 夏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手指冰冷、粗糙,像鳗鱼一样游进他的衬衫。 指腹毫不客气地压上他的皮肤,从腰侧一路向上擦过肋骨,动作熟练得令人恶心。 “咕,呜呜……” 夏生猛地挣扎,想拽开她的手。 却因为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含糊的闷哼。 “啧啧,肌肉挺结实嘛,原来男人是这种感觉……手感和女人完全不一样啊……” 绿毛淫笑着,低头凑近他的耳根,呼吸里全是酒精的味道。 她的身体渐渐发热,鼻尖不住嗅着夏生身上的美妙气味。 “别抵抗了,我又不会亏待你……” 随着时间推移,绿毛已然不再满足于只玩弄这美男的上半身。 她吐出一口浊气,指尖一路向下。 掠过腹部,直奔裤腰—— “——喂。” 一个如雷般的声音横插进来。 “唔,哎哎!?” 下一秒,绿毛的后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整个人像块破布般被拎了起来。 “……你当我是死的?” 江海霆站在她身后,脸上还带着醉意,但眼神已经冷得像是要杀人。 “霆,霆姐,我……唔!?” 绿毛还未想好如何辩解,整个人便已经被狠狠扔了出去。 “铛……!” 那巨大的力道一连撞翻了三四个人,踉跄着摔倒在舞池边缘。 “老娘的人都敢碰!今天不把你牙打掉!算你妈给你生的结实!” 江海霆迈步就要追上去,但刚抬脚,江暮翎便已经从人群里闪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别在这动手!” 江暮翎皱着眉头低吼。 “到处都是监控!” 舞池的音乐还在轰鸣,周围的人潮却不知何时已经稍稍散开,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我,我……咳,咳咳!!” 绿毛狼狈地爬起来,嘴角被撞出了血,上一刻还满是欲望的双眸之间已然被惊恐填满。 “……啧。” 江海霆甩开妹妹的手,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而夏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冷汗。 衣服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恶心的触感。 ———————————————— “啧……” 李芸鹤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中的酒杯已经被她捏得发烫。 此刻的她团子头已被放下,梳成了短发,以掩盖脸上的淤青。 败北的愤怒依然烧着她的神经,尤其是想起自己被江海霆像扔垃圾一样甩出擂台的画面。 简直是她职业生涯里最大的耻辱。 就算来打这种不正规的小比赛赚零花钱,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的现役职业选手。 竟然被当着自己粉丝的面,如此羞辱…… “他妈的……” 桌上的空酒瓶堆了四五个,她抬手又倒了一杯伏特加,烈酒入喉的灼烧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铛……!” 然而下一秒,一阵鞭炮般的杂乱噪音骤然响起。 舞池那边的骚动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人群忽然向两侧散开,有人摔倒,有人惊呼,还有江海霆那个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娘的人都敢碰!今天不把你牙打掉!算你妈给你生的结实!” “嗯……?” 李芸鹤眯起眼睛。 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间扫过—— 江海霆站在舞池中央,满脸杀气,而江暮翎则死死拽着她的一只手臂,像是在阻止她做什么。 地上瘫坐着一个绿毛女孩,嘴角带着血痕。 “呵,狗咬狗?哎呀呀,真是冤家路窄……” 李芸鹤嗤笑一声,刚想移开目光,却在这一瞬间瞥见了—— 一个男人? 站在江海霆和江暮翎中间,正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李芸鹤的动作一顿,酒杯悬在半空。 男人……? 怎么可能?那两个穷鬼姐妹怎么可能搞得到男人? 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 从身材和轮廓来看,这家伙的条件绝对不差…… 哪怕在黑市也是顶级的奢侈品。 ……除非。 来路不正。 李芸鹤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 她突然想明白了—— 难怪江海霆今天突然强了那么多。 “啧啧……原来如此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张,我,李芸鹤。” 她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懒散,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是之前还跟我抱怨说,工资不够玩男人吗?哎……什么带你嫖娼,比嫖娼可好多了,还省钱,说不准,还能送你点功劳呢……你现在过来,就在……” 本想直接叫自己好友来了事。 但是瞥见那男人的身材,以及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依旧掩盖不住的勾人相貌。 她顿了顿,目光锁定住夏生的侧脸,默默咽了口唾液。 “算了,明天你出来,我跟你详细聊聊。” 电话挂断。 李芸鹤翘起二郎腿,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只是这次,她眼中的怨恨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几分即将大仇得报的畅然与期待。 “呵呵,那就看看谁先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