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亲后真香了

妙水小生 144天前

  有感而发吗?

  拓跋苍木若有所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沉玉竹有时候眼里藏着他无法触及到的落寞与寂寥。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离的很远,哪怕对方就在他的身边。

  沉玉竹原本正打算松开手中的发辫,手腕却一下子就被拓跋苍木捉住了,沉玉竹抬眼,与拓跋苍木眼中的难言情绪相撞。

  沉玉竹怔然,声音放轻了些,“是我将你拽疼了吗?”

  拓跋苍木的神情一瞬间恢复如常,他扯了扯唇角,“殿下这点力道能拽疼什么?”

  拓跋苍木说得轻松,但沉玉竹还是将他那瞬间不自然的反应放在了心上。

  他知道拓跋苍木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最是细腻。

  难道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吗?想到陈泽,沉玉竹轻叹口气。

  “陈泽怪他自己不够谨慎,但又哪能事事皆如他所料。”

  沉玉竹想到受伤的东夷百姓还有那位死去的老人,“……那些人滥杀无辜,实在是丧心病狂,根本就没有将人命放在眼里。”

  陈泽也没有想到会伤及无辜。

  沉玉竹敛下眉眼。

  其实拓跋苍木虽总对陈泽颇有微词,但在沉玉竹看来,这两人真的很像。

  同样的固执,又同样坚信着己念,也总是认为那些危险的事都能自己担着。

  殊不知身为所属领地之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与领土内的百姓息息相关,祸福相依。

  思即此,沉玉竹认为他应该和拓跋苍木好好谈谈。

  一直以来,涉及到拓跋苍木性命安危的事,他总是与对方急眼发生争吵,而争吵却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客栈,拓跋苍木今日打斗过,外衣蹭上了血污,他进门就脱下外袍,露出健壮的上身。

  沉玉竹刚开始还会对拓跋苍木不穿里衣而震惊,现在早已习以为常,不过还是会尽量避开不看。

  拓跋苍木不知礼数、衣衫不整也就罢了,他可不会乱看。

  沉玉竹心里想着事,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到屋子里的板凳,撞到后差点摔倒时被拓跋苍木一把拽住了手腕。

  “咔擦。”

  细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沉玉竹看着自己明显弯曲的手腕,站稳后气得将拓跋苍木一把推开。

  拓跋苍木慌乱补救,“抱歉,情急之下没有注意力道,我来给你接上。”

  接骨时沉玉竹用手掩面,将被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都藏在袖间。

  这野蛮人就不能轻一些吗!

  *

  看到手中泛青的手腕,拓跋苍木自责得不行,他知道这是因为方才见血杀人了的缘故,他现在兴奋得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连看到沉玉竹白皙的肌肤上被他留下的淤青的指印时,除了内疚,也有另一种更无法言喻的情绪蔓延,侵蚀着他的神志。

  沉玉竹疼劲儿过了后才将袖子挪开,看见这人捧着他的手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样子又傻又呆。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

  沉玉竹抽回手,拓跋苍木抬头时,他察觉到这人眼睛又有些发红。

  沉玉竹心里一惊,连忙凑近捧着他的脸颊仔细查看,“怎么了,头又疼了吗?”

  再近一点,两人的鼻尖就能蹭上了。

  拓跋苍木脑中出现这一念头后身形一动,细腻的摩擦触感从鼻尖传来,仿佛带着电流。

  他的眼里的红血丝又多了几分。

  沉玉竹被他突然地靠近惊得往后退了一些。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个退避的动作,就让拓跋苍木幽蓝泛红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样子像是要吃人。

  这是又犯病了?

  沉玉竹很莫名,怎么这病看上去毫无规律可言,他这是哪里又将拓跋苍木惹到了?而且受伤的明明就是他!

  想到以往的安抚,沉玉竹觉得不能再将拓跋苍木这么惯着了,越惯着发病越频繁,还是得想法子根治才是。

  “回答我,是头疼吗?”

  就算拓跋苍木眼神明显不满,沉玉竹也依旧将椅子又往后挪了些。

  “……嗯。”

  沉玉竹听见拓跋苍木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愁得用手揉捏眉心,“我带你去医馆好不好?”

  拓跋苍木朝他伸手,明明这人身上的气息现在是很可怖的,但沉玉竹诡异的从中感觉到了几分委屈。

  像是在问,为什么这次不让他碰了?

  沉玉竹手指微动,最后硬下心肠,没有牵住他伸来的手。

  拓跋苍木表情阴郁下来,慢慢地收回手,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沉玉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去。”拓跋苍木低沉的声音响起,透着明显的烦躁意味。

  沉玉竹见他不配合,蹙眉站起身,向门的方向走去。

  “那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我去隔壁。”

  “别走。”

  拓跋苍木像一头蓄势待发地野狼,见猎物要逃走,再也不伪装成无害的模样。

  他有力的手猛地按住沉玉竹想要打开房门的手指,炽热地身|躯将对方挤在门前。

  身形紧贴,沉玉竹动不了分毫。

  拓跋苍木一只手搂在他的腰间,以一种强势又蛮横的姿态将他困在怀中。

  沉玉竹没想到拓跋苍木的感应会这么大,但他现在转身都难,也无法观察这人现在的状态。

  难道是他太心急了吗?也许循序渐进的让拓跋苍木接受诊治更好。

  但很快,沉玉竹的思绪就断开了,他感觉到裸|露在外的脖颈正被人嗅闻轻|蹭。

  当然这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沉玉竹能明显感觉到,被身后人反复嗅闻过的地方传来的湿润凉意。

  拓跋苍木的体温很高,透过沉玉竹单薄的衣衫,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腾烧的热意。

  “拓跋苍木……”

  尖锐的疼痛感伴随着痒意传来。

  沉玉竹骤然失声,这人正在,叼住他的后颈轻咬。

  恍惚间,沉玉竹觉得自己就是拓跋苍木嘴里的一块肉,而对方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口。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挣扎,可他越是表现出想要逃离,腰间的手就越紧。

  僵持之间,沉玉竹抬手覆上拓跋苍木的手背,是那只刚才被他拒绝了触碰的手。

  沉玉竹能感觉到,拓跋苍木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拓跋苍木不信,手臂丝毫未松。

  沉玉竹脖颈湿漉漉的,还伴着几个不深的牙印。

  沉玉竹脸颊通红,被气的。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又气又急,这人是狗吗?还咬人。

  沉玉竹扬起语调,声音很重,“拓跋苍木!我让你松开我!”

  终于,身后人不再是无动于衷,犹豫着放松了手臂,沉玉竹趁机拉开房门。

  今日不管说什么他也要将这人带到医馆去,这病显然越发严重了。

  *

  陈泽与玄弈来到客栈走廊找沉玉竹他们。

  刚到走廊拐角就听见熟悉的呵斥声,陈泽与玄弈对视一眼,疑心是出了事,连忙快步上前。

  正好看见眼前的房门被拉开。

  拓跋苍木正将沉玉竹抱在怀中,双眼赤红,而沉玉竹脸颊绯红,露出的脖颈上遍布痕迹。

  !!!???

  双方都吃了一惊。

  沉玉竹能感觉到见到来人后拓跋苍木情绪更加不稳定起来,他顾不上尴尬连忙唤道,“你们赶紧将他打晕!”

  但已经晚了。

  拓跋苍木已经盯上了陈泽他们二人,极强的危险气息从他的身上传出,玄弈直接拔剑。

  沉玉竹心急的不行,连忙转身拦住,抱住他的胳膊。

  拓跋苍木潜意识里知道不能甩开他,不能让他受伤,于是只能皱眉警告,“放手。”

  沉玉竹自然知道不能放,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拓跋苍木发疯嗜血的样子。

  玄弈见势不妙想先带着陈泽离开,陈泽又担心拓跋苍木会伤害到沉玉竹。

  正僵持时。

  拓跋苍木弯腰去拿放在桌上的长刀,沉玉竹探身按住他拿刀的手指。

  推搡之间,沉玉竹的鼻尖撞在了拓跋苍木的侧脸上,唇擦过了他泛着青渣的下巴。

  就像一个轻柔的吻。

  拓跋苍木猝然僵硬在原地,眼神茫然,周身的攻击性全无。

  玄弈看准时机,闪身在拓跋苍木身后,一个手刃就将人劈晕了过去。

  *

  “他这种症状有多久了?”

  一个年迈的老医者坐在一旁,他的面前是正睡着的拓跋苍木。

  沉玉竹看着榻上哪怕已经被敲晕却仍旧皱着眉头的拓跋苍木,“应当有些年岁了。”

  这番不确定的话引得老医者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何人?”

  “……”沉玉竹沉默片刻,“朋友。”

  坐在桌边的陈泽闻言露出奇怪的表情,原来殿下从没有将自己当成过拓跋苍木的妻子吗?

  突然有点同情拓跋苍木是怎么回事?

  饶是老医者见多识广,面对拓跋苍木的病也只是摇头,“他这看起来并不像是寻常的病。”

  沉玉竹焦急追问,“那这病是无法医治了吗?”

  老医者摸着他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你方才说他发病的时候会双眼赤红,暴躁易怒,有时还会伤害自己,想要见血是吗?”

  “是,但他这么多年总是隐忍着。”沉玉竹垂眼,如若他没有发现此事,依照拓跋苍木的性子,大概是会瞒一辈子的。

  “还有其他的症状吗?比如失去理智,无法沟通。”

  老医者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见沉玉竹点头,他便差不多确定了,“这不像是病,更像是中了蛊。”

  “中蛊?”沉玉竹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疑惑询问。

  “南蛮善蛊,我曾听说,被种下蛊的人会逐渐失去神智,逐渐变成一个失去人性的怪物,在十年前,我也遇到过和他病症相似的人。”老医者解释道。

  沉玉竹听见有人也曾与拓跋苍木相似,连忙追问,“那人后来如何?”

  “死了,”老医者叹了口气,“后来他自己无法忍受那种失去神志的痛楚在家中自尽。”

  “只有南蛮才有人懂解蛊之术,你这位朋友,我只能给他开些安神的药物稳定心神。”

  老医者开完药方后被玄弈送出,陈泽看向沉玉竹,“殿下,你打算如何?”

  “既然只有南蛮才懂这解蛊之术,那便去南蛮吧。”

  沉玉竹语气坚定,“总得去试试。”

  “可现在时局动荡,殿下也知道,我们都正被人盯着,甚至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南蛮,更何况拓跋苍木这蛊中得蹊跷。”

  陈泽神情忧虑,“若是拓跋苍木离开北狄,对北狄的影响不小,恐怕就连北狄人也不会同意。”

  陈泽说的这些沉玉竹都知道,但他直觉拓跋苍木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今天对方的状态比以往看上去尤为严重,从更加放肆的举动间也能看出。

  两人说话时,拓跋苍木睁开眼,他的眼睛已恢复清明,他看着坐在榻边的沉玉竹,“殿下……”

  陈泽见拓跋苍木似乎有话要对沉玉竹说,会意地站起身走出,替他们将门带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拓跋苍木靠在床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将沉玉竹衣领拉开。

  看着上面的痕迹,拓跋苍木指腹滑过,眼神晦暗,“疼吗?”

  沉玉竹用手遮掩,耳尖有点红,“不疼。”

  拓跋苍木神情紧绷,看向沉玉竹的手腕上的指痕,这也是他干的。

  “殿下,我从前就说过,在我犯病的时候要离我越远越好。”

  拓跋苍木收回视线,低垂着头,脑后的发辫也没精打采地垂下。

  明明以往都能控制的,现在却还是伤害到殿下了,殿下这次见到他发狂的模样就会害怕他了吧,下次也就能远离他了。

  拓跋苍木垂在肩侧的发辫被细白的手指捏住晃了晃,沉玉竹朝他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在你昏睡时,有位医者前来为你诊治,他说你这不是病,而是一种会侵蚀神智的蛊,不过这种蛊只有去南蛮才能找人解。”

  见拓跋苍木抬头,沉玉竹就知道这人是听进去了,“这蛊你知道是何人给你种上的吗?”

  拓跋苍木思索后摇头,“不知。”

  看来有人早就盯上了拓跋苍木,沉玉竹拽着他的发辫,“你愿意去南蛮解蛊吗?”

  “自然是愿意。”

  先前拓跋苍木从不觉得他情绪失控有什么不妥,甚至头疼他也能忍过去,但现在……

  他看向眼前人,沉玉竹温柔的眼睛正看着他,隐隐可见几分疲惫,视线向下,是遍布着咬痕的脖颈。

  那时候残留的兴奋情绪现在都在影响着拓跋苍木。

  他清楚地知道他当时的念头,想要将眼前人吞食,宛如失智的野兽。

  若是这样放任下去,拓跋苍木知道,总有一天他真的会伤害到沉玉竹。

  如果某一天他恢复清醒后,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人……

  拓跋苍木的手指不自觉颤抖起来,沉玉竹用力握住,“怎么了?是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殿下,”拓跋苍木沙哑的声音响起,“此次离开东夷后,你就走吧。”

  离开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