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亲后真香了

妙水小生 147天前

  这顿饭的功夫,沉名义对他们说了不少京城中最近发生的事。

  “你可知太后为何突然插手太子婚事?”

  沉名义神神秘秘地低声道。

  沉玉竹配合的也压低了声音,“自然不知,难道四哥知道?”

  “前段日子父皇的人查出了一个贪官污吏,家中藏着十万两赈灾雪花银,看那数目,都是多年朝廷往下派发的银子积累所得。”

  沉名义解释道,“这样瞒天过海的手段让父皇格外震怒,而那人,是太后党羽。”

  太后在这里丢了面子,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正好太子的年岁也大了,被局势压着迟迟未婚,她索性插一把手,试图控制太子婚事来在朝中立威。

  思即此,沉名义叹了口气,“太子又如何,皇子又如何?我们的婚事,终究不会是我们自己做主,就像六弟一般,不也是和亲去了北狄么?”

  沉玉竹偏头看向拓跋苍木,正好撞上对方看来的眼神,他微微一笑。

  “北狄很好,四哥不必为我感怀。”

  在青姚先前从西戎回来的时候,沉名义从她口中知道了许多沉玉竹与拓跋苍木之间的相处。

  按青姚的话来说,北狄首领简直是对他这个六弟着了魔,物极必反,她真担心日后会因此有什么变数。

  沉名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感觉也没有青姚所说的那般夸张,不就是寻常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那种相处么?

  自觉是青姚夸大了说辞的沉名义收回打量的眼神,虽然他觉得北狄首领配六弟还是差了些,但六弟喜欢就行。

  不过他从没有过感情上的经历,看六弟这模样,应该是喜欢的吧?

  若是不喜欢也无妨,他之后问问对方,大不了与北狄首领交涉将六弟留在京城就好,无非是让渡点利益给北狄。

  “深谋远虑”的沉名义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真是个好哥哥,连和离一事都为六弟考虑到了。

  “今天正好是太子相看那些世家子弟的日子,宫门进出的马车多,六弟与首领到时候混在我的队伍里进宫去就好。”

  沉名义说完给青姚递了个眼色,青姚会意地起身去为他们二人准备衣物。

  用过午膳后,沉玉竹与拓跋苍木便走进了隔壁青姚为他们准备的用来更衣的屋子。

  关上房门,沉玉竹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今日怎么回事?怎么见到我四哥就跟个哑巴似的,他问一句你答一句,不问你就闷头吃饭,装什么老实。”

  拓跋苍木摸了摸鼻尖,“担心出错,就索性少说些话。”

  沉玉竹挑眉,若有所思,“你就惯会装乖,哄得他们信了你的安静本分。”

  “我在殿下面前不也是这样吗?”

  惯会“装乖”的拓跋苍木拿起青姚准备的新衣物,宫女的衣裙是淡雅的蓝色。

  青姚准备的细致,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拓跋苍木展开衣裙时,里面掉出了一小片布料,他下意识用手接住,那是鹅黄色的肚兜。

  盯着这布料,拓跋苍木缓缓将视线挪到了沉玉竹的脸上。

  沉玉竹被拓跋苍木陡然变得灼热起来的眼神烫到后,顺着他的手看到了那点轻薄的布料。

  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眼神?收起你的那点心思,我可不会穿这个。”

  “殿下误会我了,我能有什么心思。”

  拓跋苍木将衣物放在一旁,撇清关系,“这都是青姚姑娘准备的。”

  沉玉竹有理有据的怀疑,青姚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那你别看我,换你的衣服。”

  沉玉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拓跋苍木了,纵使对方不承认,他也或多或少能分辨出这色胚方才在想些什么。

  见到拓跋苍木听话的拿起另一边的侍卫衣物后,沉玉竹松了口气。

  他走到那套衣裙面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点布料,他是男子,本就用不上这个。

  还是对拓跋苍木不放心的沉玉竹抱着衣裙走到屏风后面。

  他低头解下腰带先将外衣脱下,又意识到头发也要重新梳理一下后又松开发带。

  层层衣裳堆迭在地上,沉玉竹抬脚走出,正想弯腰先将换下来的衣物捡起时。

  余光里就伸过来了一只手,拓跋苍木替他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搭在屏风上。

  沉玉竹背着身,无语地偏头白他一眼,“我还没有换好衣服,你过来做什么?”

  如瀑青丝披散在他的后背,将身影半遮半露,惹人遐思,白的晃眼。

  拓跋苍木眼眸深沉,语调平缓,“自然是过来帮殿下穿衣。”

  “不用你,”沉玉竹都不想戳穿他那点心思,“待会儿有正事,别闹。”

  现在不能,那回去之后总可以。

  拓跋苍木垂眸看到衣襟里露出的一角鹅黄,淡定的又给它塞入怀中藏好。

  “我答应殿下不会做什么,只是伺候穿衣。”

  他嘴上说的是不做什么,然而为沉玉竹换上衣裙时也没少摸摸蹭蹭。

  最后把沉玉竹给惹恼了嫌他碍事,推开他后自己将腰带给系上了。

  饶是如此,他们也换衣服也用了好一阵时辰。

  隔间的沉名义喝着茶水,疑惑不解,“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换个衣服也能换这么久。”

  青姚一脸的见怪不怪,“主子习惯就好。”

  就在沉名义忍不住想要上前敲门时,沉玉竹与拓跋苍木总算从屋子里推门走出。

  淡蓝色的裙摆与玄黑色的侍卫衣服看起来格外相配。

  沉名义的目光掠过沉玉竹脸颊边的一抹红,心想青姚准备的还挺齐全,竟然连胭脂这类东西都想到了。

  “既然都穿戴好了,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进宫去吧。”

  *

  如沉名义先前所说,宫门外停了许多辆装修精美的马车。

  沉玉竹与拓跋苍木混入其中,果然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

  沉名义不方便亲自带着他们前去东宫找太子,他们几人便在角落里告别。

  宫里的路沉玉竹很是熟悉,他带着拓跋苍木七拐八绕地抄小路来到了东宫的后门处。

  在巡逻的守卫从后门走过去后,沉玉竹便拽着拓跋苍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纵使被人撞见了也不怕,他手里有四哥给的腰牌。

  和以往清静的东宫不同,刚走进去没多久,沉玉竹就听见了不少人说话的声音。

  沉玉竹躲在墙边拐角处,鬼鬼祟祟地往传来人声的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坐满了世家子弟,他们叽叽喳喳的,比麻雀还吵。

  而太子就坐在最上方的主位,正用手扶着额头,看起来已经很不耐烦了。

  不过太子向来温润,喜形不与色,除了身边熟悉他的人之外,其余人大约也看不出来。

  中原人向来委婉含蓄,这相亲宴会明面上看起来也是诗词歌赋和清谈大会。

  委婉倒是委婉了,就是他们这七嘴八舌的,听得人脑瓜子疼。

  这时,隐约的声音传来。

  “……听说最近京城的书局里突然出现了一本大卖的话本子,里面的内容我只看了几页可就看不下去了,实在太过离经叛道。”

  “哦?这我倒是不知,但最近确实听过不少人说起,里面是写了些什么?”

  口口声声说着只看了几页的人回答道。

  “那话本子里讲了两个男子相爱的故事,这倒是没什么,怪就怪在这两人家中长辈不对付,便不愿意再让他们二人来往。”

  “谁曾想他们竟说婚姻本就不该只听从父母的意思,他们是他们,父母是父母,日后共度一生的伴侣应当自己挑选才是,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原本心不在焉的太子沉翊听了这话,悄悄将撑在额头上的手放下。

  婚姻不应当听从长辈的意思么?可他的父亲是皇帝,皇命难违。沉翊又将扬起的眉眼压下。

  “这话本子有什么问题?”

  沉玉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定眼一瞧,这不就是先前在街上被林青风坑了一袋银钱的章家小公子么。

  章家小公子看向说话的那人,骄矜地抬起下巴,“你说啊。”

  “哪里都有问题。”那人看样子是想与章小公子争辩一番。

  “双亲与子女怎么能分开看待?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他们为我们挑的伴侣,我们自当欣然接受,不可自私,才不会辜负了这片孝心。”

  章小公子闻言不急不缓地反问。

  “那请问你如今出现在这里,是你自己愿意,还是听从父母的意思后才前来?我在这里也坐了许久了,怎么没从你的脸上看出什么欣然之意?”

  “章公子慎言!”那人惊惶地看了眼坐在上方的太子,唯恐惹了对方不悦。

  他当然是听从父母的命令被迫前来,否则谁想嫁给太子趟这趟浑水,宫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章小公子见状耸了耸肩,嘀咕了句没意思就转过头继续盯着桌案上的纸笔发呆。

  这些人真是好笑,自己都心不甘情不愿又做不到的事还要求别人做到。

  他们的这番对话倒是让早已不耐烦沉翊找到了借口,他轻咳一声,脸色状似不虞。

  “如今天色已晚,今日便就到这里,各位散了吧。”

  在场众人都在心里暗道定是章小公子那番话惹了太子生气,虽说大家都不是自愿前来,但这些事怎么好放在明面上?

  只希望太子不要迁怒于他们。

  沉翊话音刚落,章小公子起身的动作比谁都快。

  他本就是匆匆赶来,来得最晚现在却走得最早,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被迫来东宫的一般。

  饶是沉稳如沉翊,也忍不住抽了抽额角。

  虽然他也很不情愿坐在这里,但那人未免走得也太迫不及待了些,好歹装一下呢?

  众人散去后,沉翊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左右的侍从退下,“你们也走吧,我在这坐着歇会儿。”

  刚才吵闹得他头都疼,好好的一桩婚事被父皇和太后搅得乱糟糟的,沉翊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沉闷的无力感来。

  他不想成婚,他不想这样如同傀儡一样活着。

  沉翊靠坐在椅子上,忽然听到一道脚步声从院中传来,“我不是让你们先退下么……”

  沉翊睁眼,看见眼前样貌陌生但感觉分外熟悉的人影,“你是?”

  “太子哥哥,”沉玉竹负手站在院中,对着沉翊展颜一笑,“好久不见了。”

  “六弟?!”沉翊听出了熟悉的声音,眼神惊喜,讶然起身。

  “你,你这是从北狄逃回来了?”

  拐角处等候着的拓跋苍木骤然黑脸,什么叫从北狄逃出来?难道北狄很可怕吗?

  东宫太子又如何?真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