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亲后真香了

妙水小生 145天前

  沉玉竹看到拓跋苍木的表情濒临崩溃,眼中仿佛有什么将要碎裂。

  “我没事!不是你的错。”沉玉竹焦急地对他道。

  但拓跋苍木毫无反应,眼神越来越死寂。

  沉玉竹恍然想到在东夷的时候,拓跋苍木曾说过,他犯病的时候如果言语呵斥无用的话,那就打他。

  沉玉竹狠下心,扬起完好的那只手,一巴掌扇在拓跋苍木的脸上。

  “啪!”

  这巴掌沉玉竹几乎用了全力,他的手被震麻,手心通红一片。

  沉玉竹看见正捧着他受伤的那只手的拓跋苍木眨了眨眼,这是有反应了吗?

  沉玉竹再接再厉,边打边骂。

  他的手不自觉地发着颤,他真的很怕,怕拓跋苍木又想拿匕首。

  看着拓跋苍木脸上的红痕,沉玉竹扬起的手一顿,换了一边。

  “拓跋苍木你不是说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不要你的北狄的吗?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南蛮吗?你个混蛋!你不要吓我……”

  沉玉竹看见拓跋苍木突然动了动手指,粗粝的指腹抚上他的颊边,接住了他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沉玉竹这才发现原来他哭了。

  差一点,拓跋苍木差一点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混蛋!”沉玉竹骂来骂去也只有这句,他手都扇疼了,这人的脸上却只是红了点。

  “快清醒过来啊……”沉玉竹红着眼睛,用最后一点力气揪住了拓跋苍木的发尾,他恶狠狠道,“你要是想自杀就先将我杀了!”

  拓跋苍木赤红的眼睛中,红血丝逐渐消散。

  沉玉竹见他突然垂下手臂,以为他是要去捡地上的匕首,连忙倾身扑上去拦住他。

  这一扑让拓跋苍木顺势倒在了榻上,沉玉竹用自己压着他。

  沉玉竹受伤的手从始至终都被拓跋苍木用左手捧着,他完好的那只手则死死地扣着拓跋苍木的肩膀。

  沉玉竹声音哽咽。

  “我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快就和你来南蛮,我不知道你来到南蛮会这样,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心急,我应该做好准备的,我总是说你自大,我又何尝不是?”

  沉玉竹的脸埋在拓跋苍木的颈侧,语无伦次,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明天就带你离开南蛮……”

  “怎么带?殿下背得动我吗?”

  “背不动我也会想办法将你拖出去。”

  沉玉竹说完,意识到什么之后猛地抬头,他看着拓跋苍木清明的眼睛,“你,你清醒过来了吗?”

  拓跋苍木仰面躺在榻上,目光温柔地与他对视,“嗯。”

  他只是失控了一会儿,他的殿下就眼睛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砸落在他的身上,一只手也被他划伤,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鲜血。

  这都是他做的。

  *

  沉玉竹原本都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看见恢复清醒的拓跋苍木后,他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直滴落。

  他一哭,拓跋苍木就用指腹替他擦拭。

  “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嗯。”

  “你还想要捅你的心口,若是我没有拦下来你该怎么办?”

  “嗯。”

  “你还说不让我跟着你,没有我你早没了!”

  “嗯。”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南蛮。”

  这句拓跋苍木没再应声,他看着被沉玉竹的眼泪浸湿的手指,怎么擦不完了。

  “若是就这么回去,我依旧会不受控制,我不想再这样了。”

  拓跋苍木扶着沉玉竹坐起身,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沉玉竹抿唇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但你至少在北狄时不会突然拔刀刺向自己,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样子吗?就差那么一点!你就会……”

  拓跋苍木对于失控时发生的事隐约有点记忆。

  他看着手里被他一圈圈缠绕上纱布的手,那种得知自己伤害了沉玉竹的崩溃感压倒了他的失控。

  沉玉竹见他不说话,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你该不会是想将我打晕让北狄人把我带走,然后你一个人留在南蛮吧?就算如此,我也会找来,你想都别想。”

  拓跋苍木抬眼看向他,无语又好笑,“殿下的手不疼吗?”

  沉玉竹两只手都挺疼的,打过拓跋苍木的那只手现在还在泛红,他将打了人的那只手递到拓跋苍木的面前,语气抱怨。

  “你之前还说只要我打你就有用,我打了那么多下你有感觉吗?”

  拓跋苍木感觉了一下两颊,实话实话,“没什么感觉。”

  感觉到沉玉竹情绪一直紧绷着,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后怕中回神后,拓跋苍木放松了声音又道。

  “殿下还不如咬我几口,应当比这疼。”

  拓跋苍木原本想说咬到见血最好,但他现在潜意识里无比排斥血这个字。

  他亲手刺伤了沉玉竹,哪怕是无意识的行为,内心深处残留的恐惧与崩溃也彻底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中。

  他想,以后他动刀的时候,可能再也不会像往常那样随性了。

  *

  “咬你有什么用,你的皮|肉硬得要命。”沉玉竹翻了个白眼,牙估计都能给他崩坏。

  见拓跋苍木又想要弯腰去捡地上的匕首,沉玉竹连忙制止。

  “你别动,这把匕首没收了,我替你拿着。”

  沉玉竹看见他动刀子就眼皮直跳,抢过匕首就将它系在自己的腰间。

  这把匕首本就是先前拓跋苍木送给他的那把。

  拓跋苍木见他单手系的不稳,又给他系紧了些,“你之前不是嫌这把匕首系着不好看,让我替你拿着吗?”

  现在还是他能考虑好不好看的时候吗?沉玉竹简直怕了他了,一言不合就能拔出匕首向心口扎去的狠人。

  思即此,沉玉竹又觉得奇怪。

  “你以往因蛊发作的时候,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神志不清到想要杀死自己,南蛮就对你体内的蛊有如此大的影响吗?”

  南蛮这地方还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

  拓跋苍木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感受。

  “那时我头疼欲裂,恍然有种直觉告诉我只要将心挖出来,死了就不会疼了,这么说来,更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

  沉玉竹脸色一变,催促着拓跋苍木走。

  “这南蛮真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明早我们就走,之后绑几个会蛊的南蛮人到北狄来也一样。”

  拓跋苍木见他都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殿下,你不是一向不齿这种土匪行径吗?”

  “事分轻重缓急,若是为了救你,不择手段又如何?”

  沉玉竹的后怕总算散去,但他心里怒火中烧。

  好你个南蛮,秘术就是用来害人的吗?若是拓跋苍木有事,早晚他要让北狄踏平此地。

  “我有种直觉,南蛮深处似乎有着什么,也许与我体内这蛊有关。”

  拓跋苍木看着眼前因为他而怒气冲冲的沉玉竹,设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沉玉竹没发现,其实拓跋苍木的手一直都握着他受伤那只手的手腕。

  因为他需要以这种直接触碰的方式来感受沉玉竹的存在。

  他比沉玉竹更加害怕,若是他那时没有收住手就这么刺了下去,会发生什么?

  沉玉竹的手会被他手中的匕首穿透,又或许他真的会杀死自己,可是他死了殿下又该怎么办?若是他神志不清将匕首刺入了殿下的心口……

  拓跋苍木瞳孔紧缩,一时竟不敢再深思下去。

  他原本答应沉玉竹来南蛮解蛊也不过是为了不伤害对方,但现在,他甚至差点自尽,还害得殿下受此重伤。

  如果这蛊当真是南蛮人种在他体内,那就不要怪他将善蛊之人斩草除根以解他心头之恨。

  他要南蛮亡。

  *

  “……既然你感觉到深处有什么,那我们就尽快往南蛮深处走,明早就走,算算时间,北狄的骑兵应当已经将南蛮周围的山脉都包围了。”

  沉玉竹絮絮叨叨,偏头就瞧见拓跋苍木在看他手上的纱布,知道他还在在意此事,故作轻松地抽回手。

  “哎呀别看了,都说了不疼。”

  当然不是不疼,只是这点疼跟方才的后怕比起来,沉玉竹也觉得受伤没什么了。

  拓跋苍木回神,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了笑,“那我们便早些休息,殿下很累了吧?”

  沉玉竹确实心身疲惫,但他不敢闭眼。

  他怕他睡着后拓跋苍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又将自己给捅了,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身旁人身子都凉了。

  “我不累,”沉玉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拍拍拓跋苍木的胳膊,“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

  拓跋苍木猜到了沉玉竹在想什么,也没再劝,只是依言躺在榻上,“好,那就麻烦殿下了。”

  不到半个时辰后。

  拓跋苍木睁开眼,看到沉玉竹靠坐在床头上的身子在一点点往旁边滑落。

  他用手扶住,给沉玉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让对方靠在他的身上。

  拓跋苍木动作很轻地解开沉玉竹手心上的纱布。

  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就这么横呈在莹白如玉的手上,也不知日后会不会留疤。

  分明他的殿下最是爱漂亮。

  拓跋苍木隐忍地闭上眼,南蛮……

  *

  “你们这么早就醒了啊?”

  沉玉竹打开房门就看见阿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昨日折腾了一通今天醒来脸色也不太好,只勉强地笑了笑,“是啊。”

  谁知这眼神时好时坏的阿婆一眼就看到他裹着纱布的手,当即放下手中的竹篮向他走来。

  “你怎么受伤了?是他打得吗?”

  阿婆看向一旁的拓跋苍木,一副若是沉玉竹点头,她就要将墙上挂着的那把剑取下斩了拓跋苍木的模样。

  沉玉竹看见阿婆眼里的严肃之色匆忙解释,“不是,是我不小心碰伤的。”

  那阿婆也不知信没信,只是缓和了些脸色,语重心长地对拓跋苍木道。

  “你夫人还怀着孕,你要好好对他,你若是对他不好,你夫人这么漂亮可有得是人对他好。”

  拓跋苍木眼神微变,好不爽,但又不能对老人家出手。

  沉玉竹拧了把拓跋苍木的后腰,笑着道,“您说得是。”

  谁知阿婆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沉玉竹一眼,叹了口气,“哎,你就护着吧。”

  “……”沉玉竹脸颊一热,他哪里护着了?

  见阿婆转身就走,沉玉竹一拍脑袋,差点将正事忘了,“阿婆等等,您昨夜提到过蛊,那您可知南蛮有谁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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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茫然地看着他,看样子是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我昨夜和你们说了什么吗?”

  沉玉竹还没出声,拓跋苍木就上前揽住他的肩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没什么,昨夜多谢您的收留,我们待会儿就走。”

  阿婆点头,“吃过粥再走吧,别饿着。”

  看着阿婆走到厨房给他们舀粥的身影,拓跋苍木低声道。

  “她好像是真的不记得昨夜她说了什么,我猜应该是那蛊在作怪,我们不要惊动了那蛊,我觉得蛊应当是活物。”

  活物……

  一想到拓跋苍木体内有这么个东西,沉玉竹就烦躁不安。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点去南蛮深处为好,南蛮族长绝对知道这秘术。”

  吃过早膳,沉玉竹与阿婆告别,那阿婆在袖中摸索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她递到沉玉竹的手中。

  沉玉竹接过一瞧,是个用布缝制成的小老虎,做工很精细,“这是送我的吗?”

  阿婆笑眯眯地看着那布老虎,“是啊,你长得很像我的弟弟,他从前总缠着我给他做这布老虎。”

  阿婆泛着白翳的眼中有着温柔的怀念。

  弟弟?沉玉竹没再多问,道谢后与这位充满着故事与秘密的阿婆告别。

  *

  沉玉竹与拓跋苍木沿着村落向南蛮的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情况与昨日很像,家家户户的南蛮人无一不是无视他们。

  有些胆大的南蛮人还会瞪他们一眼,用带有恶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如果不是顾及着高大的拓跋苍木,这些人大概已经提着棍子冲上来将他们赶走了。

  沉玉竹靠在墙角休息,他这体力,走不到多久就得歇上一歇。

  沉玉竹接过拓跋苍木递来的水囊,看向不远处的院落,那好像是废弃的屋子,院子里有个大水缸。

  然后,沉玉竹眼睁睁地看着那水缸动了动。

  ??水缸动了?

  沉玉竹以为大白天的见了鬼,这南蛮如此诡异,见鬼也不无可能。

  他连忙拽了拽拓跋苍木的衣袖,指着前面的水缸示意他看。

  水缸此时正左右晃动着,拓跋苍木目露警惕,将沉玉竹护在身后。

  他们看见那水缸的边沿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位身着奇怪衣服的少年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颈上和腰间都挂满了银饰,这就导致他虽动作鬼鬼祟祟,但身上的银饰却哗啦作响。

  那少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沉玉竹看着那人背对着他们将身上的东西解下丢在地上后身姿敏锐地轻跃而出,又一件件将那些东西重新戴在身上。

  沉玉竹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少年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后拍拍身上的灰尘潇洒转身,正好与他们对视。

  少年惊得跳起来,“哇!见鬼啦!”

  沉玉竹:……他还没叫这人反倒叫起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沉玉竹他们不是鬼,少年走近,面色不善地叉腰。

  “喂!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吓人啊!”

  南蛮话和中原话很是相似,只是口音更重些,语速快的话沉玉竹猜一下也能猜出来。

  他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南蛮少年,“我们只是在此处歇息,你的举止更奇怪吧?”

  少年轻哼一声,“看你们这样子也不是南蛮人,我叫阿善,你们是来南蛮做什么的?南蛮可不欢迎外来人。”

  沉玉竹挑眉,“我们从中原来此求医。”

  名叫阿善的少年打量了他们几眼,面前这瘦弱的中原人的确看起来病怏怏的。

  “那你们来这里也没用,都说了南蛮不欢迎外来人,不会有人愿意医治你们的。”

  阿善语气很是嚣张,说完他又话语一转,“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答应我一件事,我倒是可以破例为你看看病。”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拓跋苍木已经用目光判断了一遍这位少年的危险性,得到的结果是没有后他便沉默地站在一旁。

  “你会医术?”

  沉玉竹难得遇到一个愿意跟他们搭话的南蛮人,便想套套话,他知道少年人的心气都高,故意用轻视的眼神看着他道。

  “看你的年纪也不像啊?”

  阿善受此怀疑差点急得跳脚,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这人有没有眼神啊?我可是南蛮神医的弟子,就算我不会,我师父也会!”

  沉玉竹浅笑安抚,“你竟然是神医的弟子?那想必那位神医定然很厉害吧?”

  “那当然!”阿善洋洋得意,“我师父那可是……”

  阿善突然收住话,警惕地看向沉玉竹,“你好阴险,居然想套我话。”

  “你误会了,我只是求医心切罢了。”

  沉玉竹被戳穿了也不慌不忙,跟拓跋苍木呆久了,对方的无赖他也学了不少。

  阿善又看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点头,“也是,你看起来就活不长了。”

  沉玉竹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拓跋苍木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拓跋苍木身上在战场浸染出的杀伐之气又岂是一个不知世事的普通少年能抵挡的?

  阿善当即被吓得后退几步。

  沉玉竹拽住拓跋苍木的衣袖,“你说得不错,既然你看出来了,可否愿意带我们去见那位神医?”

  阿善觉得被一个外来人吓唬住的自己有些丢人,不过他还是又离拓跋苍木远了些。

  “如果你们离开南蛮的时候愿意带上我一起,我就带你们去找我师父。”

  没想到是这个条件的沉玉竹一愣,“你不能自己离开南蛮吗?”

  阿善点头又摇头,随后摆手,“哎呀,我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也没出去过,我一个人的话就算离开了南蛮也不知道去哪,你们只说成不成吧!”

  “一言为定。”沉玉竹当即答应,先去见了那所谓的南蛮神医再说。

  阿善见他同意了,爽快地现在就带他们去找神医。

  临行前阿善犹豫地对沉玉竹道,“嗯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借给我啊?”

  拓跋苍木脚步一顿,冰冷的视线朝他看来。

  阿善又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偷跑出来后我阿姐一直在找我,她养的蛇可以寻到人的气味,我想遮掩一下。”

  解释完后的阿善苦着脸将那长相凶恶之人的外衣拿在手里,他明明是想要这位温柔公子的衣服啊!

  可惜他还没出声,就被那凶恶之人的眼风扫过。

  阿善苦哈哈地将衣服披在身上,好好好,他不挑了还不行吗!